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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话剧《原野》的悲剧艺术


2016-10-02    来源:兰州教育学院学报    作者:周欣媛

【摘要】《原野》是一部农村题材的三幕话剧,通过多组人物的爱恨情仇和错综复杂的矛盾线索讲述了一个关于复仇和人性悲剧的故事。本研究认为,主题与情节矛盾的悲剧性处理、悲剧主人公形象的塑造、神秘幽森环境的营造都是剧作悲剧性艺术特色的主要体现,更是一个处于封建主义黑暗统治下的农民反抗斗争,是找不到出路而最终失败的悲剧。
    【关键词】《原野》;悲剧艺术;复仇;人性;
    
    一、关于《原野》
    《原野》剧中穿插着内外两条错综复杂的矛盾主线,一条是主人公仇虎与焦家的矛盾,另一条是主人公仇虎内心道德情感与原始复仇动机之间的矛盾,围绕着这两条主要线索还穿插着其他人物矛盾的副线,包括女主人公金子与焦母及焦大星、焦母与焦大星、焦大星与仇虎;矛盾性情节的展开以阴森可怖的环境为衬托。除此之外,悲剧性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是全剧的核心,不断挣扎在道德理性和复仇动力这两种复杂情感之中的仇虎、怀揣对儿子变态之爱而又凶狠蛮横的封建家长代表焦母、善良软弱的复仇牺牲品焦大星、处于被压迫地位的反抗女性金子,他们身上都集中反映出一种人生、甚至是人性的悲剧。
    二、悲剧艺术
    (一)原野中的反抗———主题与情节矛盾的悲剧性
    “曹禺在《原野》中面临的是一个尖锐的社会矛盾,一个被压迫农民向着恶霸地主复仇的不可调和的冲突。”[1]正因为深知被压迫农民反抗意识的迫切和痛苦的情绪,作者迫切地想为他们寻找一条好的出路,而现实的残酷和无奈却让这种充满期待的内心遭受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在这种情况之下,作者只有将自己充满渴望的反叛心理与现实无奈的苦闷结合起来,把这种复杂的情感灌入作品之中,所以说《原野》的复仇主题本身就充满了悲剧性。《原野》的情节随着多组人物之间的矛盾逐步展开。焦母与金子之间的婆媳矛盾源于焦母对儿子焦大星近乎变态的爱,焦母认为金子抢走了她的儿子而产生了嫉妒心理,因此虐待金子。焦大星与焦母之间也有矛盾,从焦母对待焦大星的态度可以看出封建家长的自私和残酷,焦大星软弱的性格可以视为焦母跋扈专横态度下衍生出来的一种压抑的、奇异微妙的心理写照。剧中最主要的矛盾则是主人公仇虎的复仇心理:他一方面坚定地叫喊着“复仇”,认为这是焦阎王的残酷迫害逼出来的;一方面又顾念他与焦大星的发小之情,进行着理智与情感之间的斗争,认为复仇是违背农民善良本真之心的行为。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隐藏的正是人物命运的悲剧性。
    (二)原野中的幽冥———阴森可怖的环境营造
    许多评论观点一致认为,《原野》表现出格外浓重的神秘色彩。杨晦认为,“由《雷雨》的神秘象征的氛围里,已经摆脱出来,写出《日出》那样现实的社会剧,却马上转回神秘的旧路”[2]。王瑶提出,“作者注视到农村也表现了他视野的扩大,但他处理题材时,却渗入了过多的神秘象征的色彩”[3]。从外在效果来看,神秘色彩的形成正是由于剧中众多诡异意象的出现,特别是环境氛围的描绘中渗透着鬼气和杀气。
    例1《原野》剧本“序幕”中开头的环境描写巨树在黄昏里伸出乱发似的枝桠,秋蝉在上面有声无力地振动着翅翼。巨树有庞大的躯干,爬满年老而龟裂的木纹,矗立在莽莽苍苍的原野中,它象征着严肃、反抗和幽郁,仿佛是那被禁锢的普饶密修士,羁绊在石岩上。在天上,怪相的黑云密匝匝遮满了天,化成各色狰狞可怖的形状,层层低压着地面。远处天际外逐渐裂成一张血湖似的破口,张着嘴,泼出幽暗的赭红,像噩梦,在乱峰怪石的黑云层堆点染成万千诡异艳怪的色彩。
    3作者一开始就运用细腻生动的文字奠定了全剧的感情基调。“巨树伸出乱发似的枝桠”“秋蝉振动着翅翼”从视觉和听觉效果上形成了事物被不断扩张的形象,造成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安定感。接着,作者由细致刻画巨树形象的小角度转向一个大角度———将眼前的巨树放在苍茫原野的大环境中,使读者意识巨树在空旷凄辽的原野上也只是沧海一粟,从而营造出格外凄冷和空旷的悲凉感。“怪相的黑云”“狰狞可怖的形状”“血湖似的破口”等相继出现的意象不断给读者造成心理上的恐慌和压抑,它们的出现仿佛带来主人公出场的暗示,不由得令人感到升腾的杀气和鬼气,读者仿佛预知到隐藏在种种意象背后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开头的环境描写就是为了配合复仇主人公的出现,而复仇者的来意往往充斥着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仇恨感,这与开头“巨树伸出乱发似的枝桠”造成心理上的不安定感不谋而合;复仇引来的血光之灾和恐怖气氛也暗含在“狰狞可怖的形状”“血湖似的破口”等阴森诡异的意象之中。复仇是一种由原始悲剧导致的情感与理智的斗争,必定使复仇者与被复仇者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复仇必定收到悲剧的结果。
    因此,配合复仇主人公出场的环境处处充满着悲剧的意味。第三幕中,仇虎带着金子逃往黑林子的途中眼前不断出现种种可怕的幻景,这些正是他内心各种复杂情绪错综斗争的结果,“希望,追忆,恐怖,愤恨连续不断地袭击他的想象”“持伞提红灯的人”“焦母的人形”“阎罗”等各种幻象逐一出现在仇虎的眼前,正是他近乎分裂的人格表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将人格分为“自我、本我和超我”,仇虎此时面临的正是自我和本我之间的分裂和斗争、是复仇的使命感与道德评判之间的斗争。
    (三)原野上的呐喊———悲剧人物的塑造
    《原野》全剧围绕着“复仇”主题展开,复仇主人公仇虎的形象塑造自然是重中之重。正如名字一样,仇虎的一生充满了仇恨和一种原始的蛮力,他的初衷是复仇,随着“仇人”走的走、死的死,他最终的结局也是满负着复杂的情绪自杀。焦家人性格的变化也与仇虎的复仇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正是焦母与金子的矛盾、焦大星与焦母以及金子之间的恩恩怨怨才不断延宕着仇虎的复仇。仇虎的性格特征主要体现在他的复仇行动中,本文不再赘述,此处简要分析女主人公金子的形象。
    金子是一位有着强烈反抗精神的年轻女性,体现在对于封建婚姻的排斥、对于懦弱丈夫的厌恶以及对于那个铺满金子世界的向往。金子一出现就带有强大的气场,“女人气冲冲地,一句话不肯说,眉头藏着泼野,耳上的镀金环子锵地乱颤。女人长得很妖冶,乌黑的头发,厚嘴唇,长长的眉毛,一对明亮亮的黑眼睛里面蓄满魅惑和强悍。”作者用“气冲冲”“泼野”“妖冶”“魅惑”“强悍”等形容词描述女主人公,一个刁蛮妩媚的农村女子形象跃然纸上。除此之外,金子与焦母、焦大星以及仇虎之间的对话表现出她八面玲珑的社交技巧与见风使舵的狡诈性格。金子既仇恨残酷蛮横且虐待她的焦母,又在言语上处处忍让、小心应付生怕得罪;她既厌恶软弱无能的丈夫,又要讨好他以免失去在其心中的地位而无所依靠。仇虎的出现重新点燃了金子心中强烈的爱的火焰,唤起了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她渴望挣脱封建婚姻枷锁的束缚、逃离焦母淫威下小心翼翼的生活、摆脱懦弱无能的丈夫,这成为点燃复仇矛盾的导火索,成为仇虎决定杀死焦大星的动力。最终,金子带着心中的愿望走了,谁也不知道她会走向哪里,她的悲剧命运是否就此结束,未知的结局加深了人物命运的悲剧性。至于其他的人物,如喜爱儿子近乎变态且残酷自私的焦母、软弱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复仇牺牲品焦大星,他们的悲剧命运自始至终横贯在作品主线以内,成为封建制度下麻木灵魂的象征。
    三、人性的悲剧
    《原野》既是一部讲述复仇的故事,也是一个展现人性悲剧的投影,更是一部隐含主人公复杂心理斗争的发展史。主人公在复仇的道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肉体和精神的折磨使他无法走出仇恨的边缘、得到复仇的快感;道德理智与复仇之间的斗争使他永远得不到心灵上的解脱。剧中的结局也说明复仇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农民虽然具备一定程度的反抗意识,也进行了反抗斗争,但是最终逃不出黑暗的现实,剧中的结尾处,仇虎虽然抛开了身上的枷锁,依然无奈地选择了自杀,因为他从未真正的解脱。
    [参考文献]
[1]田本相.曹禺剧作论[M].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1:144.
[2]杨晦.文艺与社会[M].上海:上海中兴出版社,1949:126.
[3]王瑶.中国新文学史稿(上册)[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82:274.
[4]曹禺.中国现代名剧丛书———原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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